拜访哈维•小波的家之二
文/袁卫东

    哈维颇有李约瑟式的气质。他对于中国传统的信心超过我们。他说这里有能够爆发的能量。
    这种信心并不是一个美国人迷失在中国千年历史中的晕眩，而是对两个体系比较后得到的见识。
    他甚至说现代化，美国是一个最大的代表，但现代化最终没有什么信仰。而中国的传统生活方式中有其“信”。他认为美国人最大的成就就是媒体的自由。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。我甚至惊讶于这样的结论。这和我们多年来的阅读和理解并不吻合。在我们的现代谱系中，“指向未来”不就是“指向美国”吗？尤其是一个具有世界权力的美国。这让沉迷于一种强大的力量型崛起的中国深深向往。
    一个当代美国人为什么如此进入中国的传统？这个传统我们已经陌生和无知。他到底进入了什么样的中国传统？这种东西对现在的中国人还有什么意义？这些追问都是要一一解开的问题。
    哈维和小波显然无意去扮演历史的先知或道德高尚的人物，他们所谈和所追寻的本质上是一种生活方式。但生活的方式本身恰恰就是时代的价值所在。
    我曾经在《中国为什么没有宜家》中写道：
    在中国正在成为“世界家具工厂”的时代，的确有必要重温和追寻现代商业精神的坐标。这本质上是一场关于现代生活样式及其主张的竞赛。公司的价值，不是在创制那些自己虚拟的矫揉造作的中产阶级生活场景，不是以此作为一个阶级或阶层的标识，将设计、价格和美学变成分割人群的壁垒，反而再一次加剧和重新划分了阶级（阶层）。这会让“中产阶级”这个在中国异常模糊的单词，变得更加贫乏，它在失去政治民主的品质时，也在生活上沾染了权贵的气息。
即使是在思考中国传统家具文化时，我们也已经明白，失去明朝简约的清的家俱，在繁复的雕饰，与炫耀权力的与众不同时，不能自拔。这大概也能说明曾经在18世纪风行西方的“中国风”，为什么最终没有成为现代家具的标杆本身？
在这样的时代，本土公司追求卓越的生命力只能源于一种理念，对现代中国人家居生活样式的发现与塑造，也是对现代中国人生活、价值观的发现和塑造。这种样式摆脱了国家权力对私人空间的控制，个人和人性得以解放，但也不能再度臣服于金钱的权力和虚荣之下……
这样的“现代”，让中国人不再单纯寄居在西方的样式，或复制西方的样式之中，或者将中国传统的、东方的元素勉力与之杂交，以求获得生存。
有没有本土的公司能够在这样的“三位一体”上热忱的行动，以实现自己的商业价值？
当然，很遗憾，即使是自称最想实现本土价值的公司也没有热忱地富于行动。他们大半将这些东西流于营销的口号。即使在中国家具业发达的珠三角，哈维小波也并没有遇到那些“知音”。他们的博物馆没有迎来那样的“客人”。